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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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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似水年华之:走进瑶区的一天  

2012-11-21 09:22:25|  分类: 战友回忆文章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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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进瑶区的一天

作者:王国兴

 

人的一生会经历许多事,但能让人镌刻难忘的却屈指可数,三十八年前“走进瑶区的一天”的情景至今仍沉浮在我的记忆中,刻骨铭心,难以忘却。

1974年6月,水利二团的知青经过五年的艰苦奋战,终以瑰丽的青春和满腔的热血完成了“大树脚引水工程”。工程结束,水利兵团随之解散。连队的大部分人员原地接受改编、转为国营农场,其中的少部分知青被上调至县政府、机关部门工作,所谓开始吃“皇粮”,我有幸地成为上调人员之一。但在县里,经过20多天上调人员的学习培训班,最后宣布分配名单时,我与当时九连的龚惠光、十一连的潘逸民和十三连的陈志强出乎意料地被分配到瑶区公社当小学教师。

瑶区位于勐腊县城的东北部,距县城约35公里,不通公路,只有一条崎岖的马帮小道,交通非常不便,人员进出只能靠两条腿。那里遥远、偏僻、贫困。

听到分配结果的一刹那,犹如一个响雷在头顶上炸响,我蒙了!从怀着喜悦、带着憧憬,在战友们羡慕的目光下离开连队到县里报到,才短短的20多天,命运却给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呢!我心里像被打翻了五味瓶。

带着满腹的委屈我回到了连队——那时连队是我唯一可倾诉的地方,那里有我最近的亲人。连长、指导员面对沮丧的我,说:“要么仍旧回连队?”

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面对着人生的重要选择:我犹豫了,我动摇了,我真想回到连队,回到自己熟悉的环境,回到熟悉的战友身边。但想到我在连队对别人做思想工作时,唱的革命高调,如今搁在自己身上却可以逃避?我实在找不到一个回连队的理由。考虑再三,最后还是下了决心,打定主意:去瑶区闯一闯!临走,连长杨光荣递给我一双崭新的解放牌胶鞋,说:走进瑶区时用得着!

确定进瑶区的日子是9月6日,说好到时有一位姓吴的老师来接我们。6日早上8:30左右,在当时的县邮电局旁边的路口,我们一行四人早早等候在那里,每人随身只带一个挎包,一把雨伞,脚上穿的都是胶鞋。约定的时间超过了,却没见那个吴老师,倒是在我们的不远处蹲着一位中年男子:胡子拉碴、不修边幅,脸色黝黑,头上戴着一顶浅蓝色单帽,很标准的一个当地农民。想不到他竟然就是吴老师。原来他早来了,大概他看到我们几个围着说话不想贸然打扰我们吧。看着吴老师这等模样,我的心凉了半截,我担心:五年十年后我也会跟吴老师一样!

跟着吴老师,我们四人慢慢地朝瑶区走去。一路上大家话也不多,偶尔问问吴老师瑶区学校的情况,得到的是,学校不像学校:山区缺少老师,有些村寨的学校一个老师会同时教两、三个年级的学生。学生也不像学生:傣族的孩子上午读书,下午放牛。真是闻所未闻。此时我们才明白突然被分到瑶区当老师的原因,原来那里的确需要教育、需要老师。不过人未正式报到,我却对在瑶区当老师已失去信心。

从县城出发,开头两个多小时的路比较平坦,中间穿过一片片知青种的橡胶林,双脚踩在柔软的沙土上,还觉得瑶区并不像人们传说的那么令人讨厌可怕。但走着走着,慢慢地橡胶林没了,沿路的知青看不到了,路也开始越走越窄,崎岖不平,且不断有垂下的树枝挡道。九月份仍是雨季,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起初我们撑着雨伞还能勉强走路,但随着雨越下越大,山路也越来越滑,走路也越加困难。上坡需时时借助于路边的树枝拉着往上爬,下坡得相互搀扶蹲着慢慢向下移,手脚并用、连滚带爬。雨伞早已不起作用,只能任凭雨水肆虐冲刷。

到瑶区,马帮与行人走的是同一条路,四、五个小时后,那些给马踩得凹凸不平的泥坑已被雨水灌满,泥坑中残留的马粪与泥浆溶在一起,我们稍不留意,就会一脚滑进泥坑中,这时不但满脚污秽,溅起的泥浆还时不时地飞到脸上。除吴老师外,我们四人,个个狼狈不堪。

我的心情越来越沉重,我突然发现连队是在县城的另一方向。我想:越往瑶区走,我是不是离连队越来越远了?离熟悉的战友也越来越远了?离自己的理想更是越来越遥远了?我当时真怕自己思想动摇,扭头往县城方向退去,当一回困难面前的逃兵。

瑶区的路虽难走,但难走的其实不仅仅是路。由于瑶区山里地面常年阴暗潮湿,路上栖息着许许多多的蚂蝗,这蚂蝗生命力旺盛,嗅觉器官发达、行动敏捷,常常出其不意地袭击我们,等你感觉刺痛时,数条蚂蝗早已牢牢地吸附着你的小腿,拼命地吮吸着你的鲜血。同路的吴老师再三叮嘱我们不能用手去强拉,这种办法只能刺激蚂蝗越拉越往里钻,万一拉断了、半截蚂蝗在腿内更不易取出,而应该在蚂蝗叮着的旁边用手轻轻拍打,使蚂蝗慢慢退出。但这个方法似乎并不十分有效,有时任你怎样拍打,这讨厌的蚂蝗就是缠着不放。蚂蝗的偷袭,死缠烂打,使我们的行路难上加难。

路漫漫、漫漫路,一路上我们像小孩似的不断地、反复地问吴老师:“瑶区快到了没有?”, “瑶区快到了没有?”,每次吴老师总是说:“快了,快了”。唉!快了有多快,就像永远有多远,让人无法揣度。有几回,透过林隙、依稀看到远处村寨的轮廓时,我们按捺不住一阵惊喜、满心希望,它就是瑶区,它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但吴老师总说不是。一路上,我们走过了曼帕村寨、纳卓村寨……,但就是不见让人又恨又盼的瑶区。希望、失望,失望、希望,慢慢地我们也变得麻木起来,机械地拖着双腿向前移动。我们全身湿透,脸上淌着雨水,脚上起了水泡,心里更是充满着委屈、失落、无助。也总算明白了瑶区为什么只安排男青年,而不考虑女青年的秘密。行程如此艰辛,我想:我们进瑶区是否类似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途中的一个小片段。

经过近10个小时的长途跋涉,在夜幕降临前,我们终于看到了瑶区公社。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站在山坡上俯瞰山下那不丁点儿的瑶区公社的府邸时,我们的眼眶湿润了。一路上在我们心中是那么神秘、企盼的公社办公地竟是如此简陋,让人难以相信,除两间墙面斑驳的泥砖平瓦房外,其余只是几间简易、歪歪扭扭的木板房。我们完全失望了,精神崩溃!连公社的首脑机关都这样荒凉,那等待我们的更会是什么样的恶劣环境呐?

没有人欢迎,也没有人围观,一路的艰辛,一路的内心挣扎只有自己默默体会承受。吴老师领我们报了到,被简单问了几句,然后去公社的伙食房吃饭。我清楚地还记得当时“招待”我们的是苞谷饭、煮南瓜、白菜汤,面对这样的“客饭”和恶劣的心情,我们四个尽管饥肠辘辘,但能有多大的食欲?大家只是随便扒了一点。吃好饭,想洗一个热水澡,可没有洗澡的地方,热水也是用烧饭大锅烧的,水面上飘着一些饭的残渣。据说烧热水还是文教主任特意关照的。简单地擦了擦身,准备早点歇下,但被告知,驮行李的马帮尚未赶到,我们的衣被当天无法拿到。吴老师又领我们到公社的所谓“招待所”去过夜,进门、只见睡的床也是用山上树木砍成板子钉成的,四角用石头支起,离地仅30公分。打开叠在一旁的两条红色的绒毯,一股霉味顿时扑鼻而来。这一夜,我们四人都是和衣而睡,屋里烧着的木柴火稍稍让我们感到一丝的暖意,迷迷糊糊中我又想起了连队、梦见了战友。

感激瑶区公社领导对上海知青的特别照顾,我们四人并没有被安排到更偏僻的瑶族山上,而是被分在傍山依水的傣族村寨当了小学教师。

三十八年过去了,但走进瑶区的这一天却一直留在我脑海里,也深深地溶入在我生命的岁月中,以后每当我生活中碰到再大的困难、工作时遇到再多的辛苦,我就会想起走进瑶区的这一天。

在此,我要真诚地感谢瑶区,也深深怀念在那里曾关心过我的傣族人民及我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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