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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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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小说连载)恨海情山(33)歌声为他送行  

2013-12-03 10:14:33|  分类: 知青轶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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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奇案大纪实  

 恨 海 情 山

文/罗学蓬

 33、歌声为他送行
  公审大会开得极为简短,军队与地方的两位审判官先后宣读了死刑判决书后,宣布将三名死囚直接押往澜沧江边的河滩上枪决。
  大操场上的知青们听到喇叭里宣布:“将犯人押赴刑场,执行枪决”的命令后,顿时如潮水一样向场外涌去,在通往江边的路途上,夹出一条汹涌的人巷。
  两名警察挟着一名死囚,穿行在人巷之中。与刚才不同的是,每个死囚的背上,多出一根长长的“斩标”。
  大约是按照行政级别的习惯,贾小山走在最前面。他毕竟是生死场中冲杀过来的人,步子迈得很稳,神情木然。随他之后的庞真权则巳吓瘫了,根本挪不动步,被两名警察拖着前行。他的血往上涌,一张脸呛得血红,尿却往下走,两腿中间的地面上,被划出一道湿漉漉的水印,臊气熏天。孟贤禄走在最后,他也感到憋气,感到尿滴。可是,他尚能自己走动,所以也就赢得了两旁知青的喝彩。孟贤禄此刻思维也乱,根本听不到两旁的吼声,但眼睛还管用,他看到距他几步之遥的庞真权的狼狈相,看到他一路流淌的尿,也兀地有了一种开心的感觉。这更给他增添了一点勇气,使他左右偏过脸,去密密的人丛中用目光与熟识的人做最后的诀别。
  陡峭的河岸上,解放军布开了警戒线,将尾随而来的群众堵在了河坎上。
  江边的沙滩宽阔平坦。一排排刺刀闪闪发光。
  就在这时,万头涌动的河坎上突然响起了歌声。那是不久前在西双版纳各垦区巡回放映过的南斯拉夫电影《桥》的插曲。
  啊朋友再见,啊朋友再见,
  啊朋友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
  如果我在战斗中牺牲,请把我埋在那山岗上……
  谁也无法统计有多少知青在唱。胆大的放声高歌,胆小的轻声哼哼,巨大的声团响彻在天之下地之上……沙滩上的警察加快了行动。随着一声“跪下”的口令声,三名死囚被警察挟持着,而朝江面跪下了。三名手持半自动步枪的警察成一排齐步向前,各自站到了一名死囚身后,以规范整齐的动作操枪,推子弹上膛,将枪口对准了死囚的后背。他们有把握让子弹穿透心脏,一枪毙命。
  歌声倏然停止,所有人都屏息聆听着那最后的一声口令。
  就在这时,孟贤禄拼命从强压着他双肩的两名警察手中挣扎着站了起来,扭过脸冲跪在他身边不过两公尺远近的庞真权歇斯底里地叫喊道:“庞真权,你这个狗日的!老子今天能和你同归于尽,我死而无憾!”庞真权耷拉着脑袋,毫无反应。
  两名警察猛压孟贤禄的双肩,他跪下又挣起,吼声不绝:“我和他两个坏蛋不一样!要死,我也得站着死!”幸亏一名法官老练,猛地冲他大喊道:“孟贤禄,你把徐薇都打死了,还不快去向她赔罪!”一听到“徐薇”的名字,孟贤禄“哇”地一声大哭着双腿触地。
  与此同时,枪声几乎与口令声同时响起,三名死囚像被重重地推了一下,猛地往前一冲,倒在了河滩上……枪声犹如信号,簇拥在河坎上的知青们像突然开闸的洪水,汹涌漫下河滩。贾小山的尸体被法警用竹席裹上,抬上一辆货车开走了。无人收尸的孟贤禄与庞真权被知青们团团围住。就在这时,一位身着黑衣黑裤的胸前别着白纸花的美丽姑娘掏出火柴,点燃了庞真权的衣服。许多知青赶紧找来柴禾,扔在了庞真权的尸体上。顿时,河滩上冲起一柱黑烟,弥散开一股焦糊的臭味。庞真权如同活了过来,双腿、双臂微微卷曲,人皮上渗出亮晶晶的油珠,在火中“吱吱”作响。一位骨骼粗大头发半白的老人和一位年轻人用法院为死刑犯准备的竹席将孟贤禄小心翼翼地裹起来。
  没有组织者,知青们自发地上前与这一老一少抬起了孟贤禄的尸体,其余男女默默地跟随其后,汇成一道长长的人流。他们把孟贤禄抬到了景洪城边的大朝山上。沿途野花,被知青们采摘殆尽。为了让孟贤禄能看到重庆,知青们把他埋在了朝东北方向的半山坡上。没有棺材,也没有墓碑,野花却将这座浅浅的新坟湮没……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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