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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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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小说连载)恨海情山(32)孟贤禄,雄起  

2013-12-03 10:13:57|  分类: 知青轶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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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青奇案大纪实  

 恨 海 情 山

文/罗学蓬

 32、“孟贤禄,雄起!”
  孟贤禄多么渴望父母兄妹能从重庆赶到这里来看他最后一眼,和他们说上最后一句话。可是,他失望了。狱警向他宣读了一封家中新人联名与他断绝一切关系的的信件,措辞严厉,尖锐,无情,对他犯下的令人发指的暴行进行了深恶痛绝义正辞严的谴责,并且随信邮来人民币一元八毛正,注明他们巳经了解到每颗子弹价值三毛六分,爷爷父亲母亲哥哥妹妹每人替政府付一颗枪毙孟贤禄的子弹费。
  宣读完毕,狱警问孟贤禄还有什么话说。
  孟贤禄愣了片刻,脸部肌肉抽搐,露出极难看的笑容,呢喃道:“我是赢家……能拉着庞真权一块死……我值,我才是大赢家……”
  七点四十分,五辆坐满军警的三轮带斗摩托车轰响着驶出了州公安局的大门,在前面开道。随后驶出的是一辆车头前挂着箩筐般大的“刑车”二字的解放牌大货车。刑车上,贾小山站当面,庞真权与孟贤禄各立在车厢的两侧。三名死囚胸前均挂着一块写着其罪行与姓名的纸牌,贾小山与庞真权的纸牌上均写着“强奸女知青犯”,孟贤禄的纸牌上写的则是“反革命杀人犯”,姓名上均打着血红的叉。每名死囚左右,两位身强体壮的警察一手抓住双手被反缚的死囚的肩膀,一手抓住胳膊。刑车后面,是两辆装满军警的大卡车,车头顶部架着一挺“五六式”机关枪,一名战士倾身向前,目光炯炯,作随时射击状。其余战士,面向外肃立,胸挎冲锋枪,精神抖擞,雄姿英发。
  刑车一出公安局大门,孟贤禄立即听到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有参差不齐的声音在叫着他的名字。他循着声音寻去,许多高声叫着他的名字的男男女女的面孔他并不认识,但他可以肯定这些人全是知青。   终于,他看到了一张张熟悉的脸,他们全都是四营的人,紧紧地站在一起,无数的手臂在向着他摇动。他看到了张志军和他父亲,还有张大妈。看到张大妈那花白的头发,那张悲痛欲绝的脸,他心中突地泛起了一丝内疚。他只不过是用奎宁治好了她的疟疾,这是任何一个庸医都能做到的事,最平常不过,可张大妈却把他当成妙手回春的神医,给了他太多的回报,包括他的丈夫、儿子。而今天,当他被公开枪毙的时刻,他们一家又赶来为他送行了。大勐龙离景洪,有近百里路啊!人想向着他们笑一笑,算是打一个招呼。可是,面部肌肉巳经僵硬,不听使唤,他想笑,眼泪却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孟贤禄,不要拉稀摆带,雄起!”“雄起!雄起!”陡然间,到处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吼声,这是四川人特有的打气助威声。他听出最先喊出“雄起”的是重庆、成都的知青,随后,上海口音、昆明口音、本地口音也都掺和了进去。警察没有干涉知青们的呼喊,他们全都巳经知道了这位重庆知青被枪毙的原因,孟贤禄该杀,这一点勿庸置疑。可是,他们却对这位死囚充满了比贾小山、庞真权复杂得多的感情……在这样一片呐喊声中,在无数热切目光的注视下,孟贤禄也想“雄起”,争取能留给大家一个不错的印象。他努力去想在刑场上面对敌人屠刀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江姐、许云峰。他们都出在重庆,是他自小崇拜的偶像,他渴望着从英烈们的身上多少能汲取一点“雄起”的力量,可是却办不到,一副血淋淋的场面始终定格在他脑海中,无法排除。他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充满了恐惧……枪声遽响,灼烫的子弹穿透大脑,或是穿过心脏,然后,他便像死狗一样倒在地上。他才十九岁,朝气蓬勃,生机盎然,“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迄今为止,他还是一个真童子,从来没有过男欢女悦的人生感受。他循规蹈矩地爱了徐薇三年,从未碰过一下她的身子。漂亮的上海姑娘曹珊珊主动委身于他,可是他自小受到的教育使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的诱惑……   突然,他看到了曹珊珊。她在人丛中拼命地向他招着手,用尖脆的声音呼喊着他的名字。与其他的知青相比,她是那样的醒目,她居然穿着黑衣黑裤,上下一身黑,胸前还别着一朵雪白的纸花……啊,他明白了,曹珊珊是以这种独特的方式,既为他送行,同时也是向庞真权示威!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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